2008年8月15日 星期五

薩嘎波 波麗 (我非常愛妳)

我會說幾句希臘話,譬如我愛妳薩嘎波,非常波麗,非常愛妳薩嘎波波麗;好卡拉,非常好的說法卻是波麗卡拉。還有早安嘎裡媚拉,晚安嘎哩睨達,妳好嗎帝嘎呢思,小女娃鍋鼓拉姆;謝謝阿夫哈拉斯朵,不客氣霸臘嘎落,再見鴨孰

這些都是跟希臘雜貨店的老伯伯學得,幾年前常去他的店,每一次都會買一包大披達( 像口袋麵包的餅),貓咪愛吃我也愛吃,他賣的披達比超市賣得新鮮且便宜,有時候我也會買希臘汽水和零食。其實,後來買不買東西都已經不是目地,目的只為了想去看看他。 可是,我還是會買個東西,給他的小雜貨店光顧一下

三年前,爸爸往生的那一年,老伯的太太也往生了。他落寞和悲傷的眼神映著我銜著不敢落下的淚水,而我能夠安慰他和我自己的只有燦爛的微笑,我能夠體會他的心情,因為他跟我一樣有家人和所愛。那一年,我常常把思念父母親的心情轉化,把年長的老伯伯和老婆婆都當作我自己的爸爸和媽媽。 天國的父親我是不可能照顧了,對於遠方的母親,我只能每天打一通電話去關心她。因此如果我看到老人,我都會注意一下她們是不是需要幫忙,和他們說說話。 因為我能夠了解他們也和我的爸爸媽媽一樣,思念著自己的小孩。

後來的這一兩年,每次出門都只為了去後面的河邊公園運動,很少到商店街,很多時候,想去看看他,卻發現口袋裡沒有錢跟他買東西,因此常常在門口打住,然後作罷。去年聖誕節,買了一台麵包機送給愛做西點的眉眉,話說是我要常做披薩或素包子給她吃,結果披薩和包子只做了一次,都是她做各式各樣的麵包給我吃。有了各式各樣的麵包,我就不留戀披達了。

今天,從銀行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雨來,我撐著傘低頭走路,不知不覺路過他的商店,他正蹲坐在門口的牛奶箱上,望著滴落的雨。 他沒有看見我,我停下腳步,跟他說嘎裡媚拉,他愣了一下,回了我嘎裡媚拉。起初,我以為他忘了我是誰,其實是遇見他的時候已經是下午,我卻說早安。

他說為什麼我都沒有來看他,我推托說時常旅行,回了故鄉幾趟,他說他以為我已經離開這個地方。問候一下,我就說我想去商店看看,他說是不是要披達,我卻撒謊說,因為胃不好,不能吃太多披達了。不買披達,卻買了塗披達的醬。啊,真是越來越不會說謊。

離去的時候,互道鴨孰之外,他望著我的背影叫說,要常來看他,不一定要買東西喔!

走在一樣的回家路上,我不再練習著他教我的希臘話,心裡想著下次是什麼時候再回去看看他。

悲傷和快樂

悲傷是快樂的開始? 有快樂, 是因為有悲傷的對立? 悲傷和快樂看起來是手牽著手或者是連體嬰

有人把 悲傷與快樂當做在一條線性道路上的兩個點。一定路過A才能到達B。所以當失戀的時候,會折磨自己,以為這樣才能得到解脫和快樂。其實,想要快樂並不一定要經歷悲傷;現在快樂也不是以後就會悲傷。


悲傷與快樂是選擇的過程, 這個過程我覺得比較像駐足在電影院的售票口;選片買票就在那剎那之間的意念或早已心之所向。看喜劇 看悲劇,自由選擇 (當人旁邊的人也會幫忙選擇,這常發生於一個主觀意識比較弱的人身上,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甚麼,想要的是甚麼的話)


可是看了喜劇, 也可能哭得死去活來。前陣子看了 一部片click (不曉得中文片名 請原諒) 我就哭得雙眼腫大, 家裡貓咪都不認得我。記得多年前我最愛的一部義大利電影美麗人生,明明是猶太人被屠殺的悲劇,我卻能開懷地大笑,這就是我佩服Benigni的功力。


如果觀眾喜歡看喜劇 當然電影工業就會多生產喜劇。如果觀眾喜歡看悲劇, 當然莎士比亞就愛寫悲劇 (不然他要靠甚麼維生?) 環環相生, 可能像滾雪球一樣蔚為風潮。這邊搞個婚外情,那邊就輸人不輸陣地也搞個紅杏出牆。如果外遇具有票房,那誰都想來一個而且再一個。別人有xx,那我們不仿也試試看的心裡。就這樣我們的生命願景就照著我們喜歡的劇本,投射在白淨淨的簾幕上。其實電影劇本本來就跟觀眾(所謂的票房) 是互動的,劈腿的電影看多了, 劈腿的人也多了;失戀的電影看多了,人總有一天也失戀了。如果我們都不知道 我們的劇本是這樣被社會生產出來的話,依自己的心意投射在這人生的電影院裡,不知不覺地不斷地戀愛也不斷地失戀,結婚又離婚,這邊搞搞那邊搞搞,然後在宣稱 我愛故我在 如果你不嫌累,喜歡把自己的心戳個千穿百孔當作愛的戰利品,那你這場戲我一定從頭到尾都閉上雙眼, 就像去年看的那一部Sweety Todd,不過看完之後覺得那真是一部警世好片。


但是看喜劇,看悲劇,也沒那麼絕對,不是買票上船了就要一票坐到底。

在人生的電影院,買一張票可以穿梭好幾個廳,看不同的戲(美國戲院查票都很鬆) 悲劇看厭了,只要屁股願意離開椅子,眼睛願意離開螢幕,轉眼間,又是另一場喜劇 (有時還不用來回box office再買一張票 ,但如果需要付出代價,我還是覺得不要貪小便宜。) 愛看喜劇的人,也可能有一天想不開改看悲劇。 我就是這樣常常有想不開的時候,然後就自己搞得憂慮自閉 ( 真是世間無常法ㄚ)


我一直有個問題 : 如果每個人都想追求快樂,那為什麼要選擇悲劇?

是否因為悲劇才會產生英雄 ? 可是我一直覺得悲劇裡的英雄,都不是犧牲他自己反而都是他的親人情人在受苦被犧牲,英雄只是以他個人的主觀意識將自己關在悲劇裡,然而變成不是自謔就是虐人的偏執狂 (這樣講是太嚴苛了 但我覺得很貼切),哈姆雷特就是如此。

還有,前幾天看了電影投名狀,結局的悲慘,說起來現在還是百感交集。卻也有簡單一句話可以形容—“一將功成萬骨枯

所謂英雄的成就,要犧牲多少別人的生命 (包括你愛或愛你的人) ? 百思不解為何有人要當英雄? 為何我們不唾棄英雄?

2008年8月9日 星期六

我討厭的妳也正在討厭我

父親節那天小桃打電話回家給爸爸,祝他父親節快樂;
竟然因為小桃的爸爸跟媽媽吵架,爸爸就用很重的話跟小桃說 :
"不需要她的祝福,這只會讓他覺得更痛苦。"
爸爸跟媽媽為了一個投資的觀念不合,故意讓彼此難受,也讓整個家庭無煙瘴氣。
而且爸爸也不斷地做出讓媽媽生氣的事情,來發洩自己的怒氣。
當子女的我們,有時候真的無能為力。
以前在我的爸爸和媽媽吵架的時候,我就常常笑笑地看這些事情,
有時候我妹妹不能諒解為什麼我這麼滑頭,可是,我真得覺得一切都很funnyㄚ。

話說回來,世間真得很多結婚幾十年恩愛夫婦,因為一句話或一件小事而離婚。
當然,旁觀者都會咋然結舌地問: 怎麼會這樣? 真是無常! 等等…
其實,每個人在每一段關係裡都會面臨這樣的問題,我也不另外。
後來,仔細想想,我給自己的答案就是 : “我討厭的你,一定正在討厭我。”這個答案讓我覺得一切都很funny。

"我討厭的你,一定會討厭我”一直發生在我們的生活裡,在每一段與我們直接接觸或間接接觸的關係裡,
就像我可能沒見過的網友,我看了她的發言就存有一定的偏見,
其實,他一定多多少少也對我有偏見。因為我們的傲慢與偏見,絕對會形成這樣的閉路傳收。
在愛情裡,這樣的傳收就更直接,尤其和愛人吵架的時後,你的偏見讓妳一直認為我很傲慢,而我的傲慢讓我只看到你的偏見。
長久下來,你的偏見佔據了我所有的視線,因為我的傲慢佔據了我整個心。

雖然我們都想與人建立良好的關係,讓愛情長長久久,
但在另一方面,我們不知不覺地寵愛著自己的傲慢與偏見,認為不可能改變地執著於自己的喜歡與不喜歡。

直到有一天,我開始看到我自己的傲慢,欣賞起你的偏見,我才能夠快樂地讓自己跳脫出來這種閉路關係。
到了那個時候,我會很高興聽聽妳的偏見,因為這讓我不斷地看到我的傲慢。
到那個時候,我真是要感謝妳的偏見,因為它是一扇窗,讓我能夠照見我無聊的傲慢。

2008年8月5日 星期二

雨過天晴

因為有雨,所以當雨過天晴,看到太陽的那一剎那,會特別感動和喜悅。
因為這次露營,竟然遇上了兩天的大雷雨,小桃和我,還有兩隻小貓第一天晚上不敢睡帳篷,害怕漏水被吹走,所以躲在車裡過夜。但也幾乎一夜沒睡,因為綿仔異常的警覺和好奇,在車裡跑來跑去, RiRi遇到困難就會昏睡過去的個性,鴕鳥式地躲過風雨之夜。
隔天,下了更大的雷雨,我們最後死心決定回家,正在收拾打包的那一刻,太陽露出了臉,
那個陽光有如天賜恩典,實在無以言喻,小桃和我都感動得幾乎哭了。
其實,不用大腦去想,我們也知道太陽一定會升起,
但是,我們就是用太多大腦了,所以會忘記這個恆常的真理。
其實,我們會忽然發現真理,
發現真理那一刻,就是感到自己還在呼吸。
看著自己的呼吸,發現生命原來就是這麼容易。

2008年8月4日 星期一

流星雨的聲音

流星雨到底有沒有聲音,只有聽過的人才知道,而 我也很想聽聽看。

其實,想去聽聽看流星的聲音,是因為感覺,在亂世裡,親眼所見,親耳所聞都不一定是真的,很多事並不是"眼見為憑",唯有用心聆聽才會接近真理。
關於流星雨,我曾經有一段美麗的記憶;1999年的冬天我慫恿爸爸和媽媽去墾丁看獅子座流星雨,三個人睡在車上等著一群群飛逝的星雨,那黑夜的聲音很 溫柔,恆春的落山風也替流星雨配上咻咻的音樂。我想樸實的爸爸媽媽兩人的生命中從來沒有熬夜去做這麼瘋狂的事,那一夜我們幾乎沒講什麼話,爸爸也不囉嗦, 媽媽也不評論我晨昏顛倒的糜爛,在很安靜的黑夜裡,我卻彷彿聽到彼此對大自然的讚嘆,雙手緊握著爸爸和媽媽的手,心理的寧靜,只為了期待聽到流星雨的聲 音。
在我的生命裡,也許流星雨會周期性的造訪,可是我再也不可能跟我的爸爸去觀賞流星雨的美麗。不過,在最深靜的夜裡,只要我靜下來,就會常常會聽到我父親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勉勵我。 對我而言,那就是流星雨的聲音。